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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單短】良人不歸

(練寫作用,戲曲三十題中的第二題)


  外頭下著小雪,卻見一道倩影,站在屋簷下,披著薄薄的外衣,向外眺望著什麼。

  「夫人。」楊雨析背後的丫鬟曉晴滿臉都是擔心與關懷,「外頭冷,咱們還是進屋吧。」

  她搖搖頭,望著天空中慢慢往下飄的雪,微微偏頭對曉晴說:「妳先進去吧。」

  曉晴知道自己勸不動她,卻還是努力不懈地對她勸道:「夫人,妳身子不好,要是一直受寒肯定會病的,少爺回來見了,一定會責怪我的。」

  她道:「我會幫妳說話的,妳不必擔心。」

  「夫人!王少爺會心疼妳的!」曉晴急了,聲量不自主的加大,但楊雨析好似沒聽到似的,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。

  曉晴見了也不再勸,只是默默的站在她背後,陪著她。

  站了至少有兩個時辰,終於看到了大門被悄悄的打開一條縫,打破了這樣沉寂的沉默,驚動了默默等待的人。

  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人背著包,撐著傘,從門外走進門內,他們兩眼相對,各自望進了對方的眼裡。

  她臉色蒼白,卻目光堅定,帶著掩不住的喜悅;他面色疲憊,目光柔和,帶著隱隱的擔憂。

  楊雨析看到他踏著雪,快步朝她走過來,最後收了傘,站定在她面前。

  王槐安想抱住她,卻因自己滿身都是寒氣,不敢伸手擁抱。

  「妳又不在屋裡等我。」說出的話似是責備,語氣卻充滿無奈與溫柔。

  「屋裡屋外,不都一樣。」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,他哎了一聲,些微暖意從她身上傳了過來。

  他無奈的拍拍她的背,「哪能一樣,屋裡暖和,屋外冷,這也叫一樣?」

  「屋裡沒有你,一樣冷。」她悶悶道。

  聞言,他心頭一暖,在她頭頂輕吻一下,單手攬住她,輕聲說:「走吧,我們進屋。」

  曉晴將傘和包都收好後就在外面候著,他們進屋後,王槐安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,替她倒了杯熱茶:「喝點,熱熱身子。」

  她微微一笑,捧著熱茶啜飲了一口,復而又放下,拿了另外一盞茶杯,倒茶給他,「你也喝。」

  王槐安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後讚賞道:「這茶果真不錯,入口甘滑又醇厚,既不澀,又能苦中帶有一點甜味,妳呢,妳覺得這茶如何?」

  楊雨析聽了王槐安的評價點點頭,剛要開口說話,忽地就感覺喉嚨不適,接著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起來。王槐安見了慌忙起身拍她的背安撫她,可她卻還是不斷咳嗽,咳的她都彎下了腰。

  王槐安沒見過她咳的這麼嚴重的樣子,頂多小咳幾下而已,沒有想到現在會咳成這樣,馬上朝外大喊:「曉晴!」

  「少爺。」曉晴推門而入,見到楊雨析正捂著嘴咳嗽,眉頭都皺在一起,看起來似乎很痛苦。

  「快去廚房煎藥!快!」

  「是,少爺。」

  曉晴慌忙出去準備去廚房煎藥,王槐安握著楊雨析的手,拉著她要到榻上躺下,楊雨析拒絕了,捂著嘴偏過頭,垂著眼簾虛弱道:「你出去吧,我自己一個人在這歇歇就好。」

  王槐安看她這樣心中覺得不對勁,猛地發覺她止了咳,手卻不放下,他心中一動,伸手一把拉下她的手,一看,掌心全是血。

  他看向她,她偏著頭不看他,嘴角的鮮紅映襯著她蒼白的雙唇。他顫抖著手去抹她嘴邊的血,硬是讓她在榻上坐著,自己則蹲在她面前,手拉著她的手不放,盯著她掌心的血沉默不語。

  直至曉晴端著藥碗進門,她把藥碗放到桌上,看到了楊雨析的手掌,忍不住驚道:「夫人妳又──」話到一半她又住了口,因為她看到了楊雨析朝她瞪過來,她捂著嘴悄悄的要退出去,卻被王槐安叫住。

  「妳剛剛說的『又』是什麼意思?」王槐安站起身,側著身子看向曉晴。

  曉晴被王槐安那雙帶著冷意的眼神嚇到,低頭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。王槐安一把抓過桌上的茶杯,猛地往地上一砸,曉晴被嚇的跪了下去,只聽他指著她怒道:「妳這丫鬟是怎麼當的?今日要是不把妳──」

  「夠了!」楊雨析猛地起身拉住王槐安的手,卻因為暈眩險些站不住,王槐安反應快的扶著她坐下,「妳坐著歇息就好,起來幹什麼?」

  「是我。」楊雨析拉著王槐安的手,語氣漂浮地道:「是我讓曉晴不要告訴你的,不怪她。」

  王槐安看著她,笑了一聲,這聲笑,帶著憤怒、無奈,還有種種的情愫混雜在裡頭,「為何不讓我知道?」

  「不想讓你擔心。」楊雨析握著他的手,即使臉色蒼白,語氣虛弱,那雙眼眸卻還是永遠那麼的明亮。

  他看著她的眼睛,末了,低下頭搖了搖,讓曉晴去備水及毛巾,曉晴如獲大赦地出去了。

  王槐安坐到她身側,伸出雙手擁住她,在她耳邊輕聲道:「妳這樣,只會讓我更擔心。」

  楊雨析沒說話,只是輕輕回抱他。

  後來,他替她把手上的血擦乾淨,之後餵著她把藥喝了,喝完讓她在榻上歇息。

  這幾日王槐安沒有再出去,都在家陪著楊雨析,但不知是受寒的關係還是如何,她的情況越來越糟,睡的一日比一日久,醒著的時候也昏昏欲睡的,常在繡花繡到一半時睡過去,咳嗽也從沒有止過,咳血的次數也越來越多。

  王槐安從山裡請了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,讓他給楊雨析看看,看是得了什麼病。

  結果大夫也搖搖頭,說他不知她得了什麼,要救的話,也只能用傳說中的長命草救看看,但是沒人知道長命草在哪,只知有人曾用長命草,將一將死之人救活,而且還活了好幾年。

  王槐安看著楊雨析沉靜的睡臉,用手背輕輕撫過她蒼白的側臉,心中暗自有了打算,雖說很對不起她,但為了她,他非這麼做不可。

  等到楊雨析醒了過來,才得知王槐安已經帶著包裹出遠門了,沒人知道他何時離開的,更不知他要去何處。

  楊雨析得知這個消息時,表現得很平淡,對於他的不告而別更是沒有露出一點憤怒的情緒,外人看著像是一點也不關心丈夫的去處,可她卻每天都在屋簷下坐著等他,待到申時才回屋裡去。

  她這樣等了好幾日,身子也撐不住了,能夠下床的時間大幅減少,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榻上,家裡的爹娘心疼她,同時也在為兒子感到擔憂。

  這樣日復一日的等待,一直到隔年的夏末初秋,曉晴端著藥碗進屋,要給楊雨析餵藥,此時才發現,人已然沒了氣息。

  王家夫人病死屋中,王家少爺更是行蹤不明,陡留傷心欲絕的爹娘。

  時隔多年,王家沒了,王槐安還是沒有消息,很多人都說他早已客死他鄉,如若真是如此,那在黃泉路上,或許兩人還能再重逢一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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