© 常花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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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短篇】顶楼 第六章

「之后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,还是可以到我们警局寻求协助的,范先生,今天请早点休息吧。」


「嗯,谢谢你。」我朝他点点头,开门下车后和他道了别,看着他把警车开走我才转身上楼进屋。


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开门脱鞋,一进门我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阿里蓦地站起身,表情很不好的回身看我,「你......」他一看到我时愣了一瞬,接着大步朝我走来捏住我的肩膀,惊讶地看着我问:「你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?」


「没有我没事,只是碰巧遇到别人在我面前跳楼自杀而已。」我挥开阿里的手,「先让我洗澡吧,有什么事等会再说。」


说完我便走过阿里,慢腾腾的去浴室开水洗澡。


我站在莲蓬头底下,任由温暖的水洒在我身上,我看着那些流下来的水,纷纷流入排水孔中。


虽然我已经稍微缓过来了,但那样的场面给我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,脑袋里还是一直浮现出自杀的场景。自杀者躺在地上,披散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,脑海里回想起的都是那些喷溅的到处都是的血和脑浆,仿佛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

想着想着我便感觉到头晕目眩,口中唾液分泌增加,恶心感加剧。最后我实在忍不住,踉跄着扑到马桶边上开始狂吐,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,直到最后只剩下干呕后才停止。


我趴在马桶边上喘着气休息,没一会就听到门被敲了两声,然后听到阿里在门外带着担忧的语气问我:「小范,你还好吗?」


「我没事。」我站起身,有些虚弱地答道。


「......有什么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,我就在外面。」


「嗯。」我心不在焉的应道,手撑在洗手台上,看着镜中的自己,发现自己比之前要憔悴许多。


我打开水龙头漱口顺便洗了把脸,接着便撑在洗手台上,低下头开始整理思绪。这次碰到的事情的确给我带来非常大的冲击,甚至有可能在我心理造成了某种程度的创伤,但这么下去总归不是件好事。所以我觉得还是得让自己打起精神,不要再让自己这么痛苦,这个世界上仍然有无数个人在某处悄悄的过世身亡,而我碰到的死者不过是其中一个,何况我也不认识她,实在不必一直放在心上。


想通之后,心理上的确轻松了许多,我深吸了一口气,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最后草草的洗完澡后踏出浴室,接着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阿里。


「没事吧?」


我愣了一下,看到阿里满脸忧愁的向我问道。难道他一直站在门外等我吗?他就这么担心我?


感受到阿里对我无限的关怀之意,我不免感到心底暖暖的,轻轻笑着说:「我没事,时间不早了,快去睡吧。」


「......」阿里还是一副很担心我的样子,皱着眉说道:「要不我陪你一起睡觉吧。」


我无奈笑道:「不用了啦,又不是小孩子,这点程度的我还是承受得住的。」


他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,不过很快他就点点头:「好吧,可不要太勉强了。」


我摆摆手说没问题,转身就回了房间睡觉去。


那是人体落在地上时发出的闷响,这次我亲眼看到了肢体,组织器官因受到冲击力而变得支离破碎,呈散状喷溅的到处都是,同时也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喷到我的脸上,以及那浓厚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。


我知道我在作梦,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在颤抖,视线怎么样就是移不开,只能一直看着眼前那令人恶心的画面,然后我看到了,那具尸体的手,竟然动了。


她那早就歪的变形的手缓缓地朝我伸过来,我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听到了那个耳熟的声音。


「小弟弟......」


「啊啊啊......!」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,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满身都是汗,双手不自觉的一直在发抖。


「小范!」


听到我大叫的阿里很快就破开了我的房门冲进来,他紧张地站在门口和我对视,一看到我没什么事便松了口气,然后皱着眉看着我一会儿,走过来伸手摸我的额头:「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,而且都是汗,发烧了吗?」


「没,我没事。」我低下头,小声说:「只是做了个梦而已。」


阿里没有说话,只是在我床边坐下,轻轻的把手放在我头上,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:「没事的。」


我没有抬头看他,也没有说话,就只是静静的坐着,然而心里像风暴似的相当混乱。


怎么可能会是这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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