© 常花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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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創 《我不想再愛你了》07

我心裡震驚的同時,又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說不定只是要說些無關緊要的事而已吧。
我顫著手接通了電話,我還沒喂一聲,就聽到他沉悶的聲音對我說:「你現在有空嗎?」
「怎麼了?」我聽這聲音,直覺他不對勁,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。
「出來陪我聊個天吧,我在你家樓下。」
一聽我整個人都懵了,趕緊丟下手中的筆,走到窗邊撩開窗簾,果然看到他在樓下拿著手機抬頭望著我。
他就那麼站在樓下對著我微笑,即使那微笑看起來有些勉強,但我仍覺得他笑得特好看。
我說:「你等等,我馬上下去。」
我看著他掛斷電話,我穿上外套拿起錢跟鑰匙就走下樓。我爸在客廳看電視,他見我下樓還穿得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就問:「你去哪?」
「我出去買點東西。」
我爸看樣子是沒有懷疑我,但他很愛刨根問底,繼續問我:「買什麼?」
「吃的,晚上讀書要是餓了還能吃點東西墊墊胃嘛。」我爸知道我為了考試每天都一直在讀書,讀書讀晚了也是難免的,這樣子回答也不算是說謊。
「家裡不是還有吃的嗎?」
「我就想吃點熱的嘛。」我邊說邊走向門口,以便快速溜走:「我等一下就回來。」
說著我便打開門出去了,然後我就看到他正抱著手臂站在牆邊,他一看見我便抬手對我打招呼:「抱歉,這麼晚了還找你出來。」
「沒事,走吧。」我走到他邊上,看他露出微笑我也跟著微笑。
「要去哪?」我問。
「去我們以前常去的小吃店,就那家店開到最晚。」
聽他一說,我才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去了,我跟他以前總很喜歡在那裡吃東西聊天,那裡的老闆娘也因此認識了我們。
想起我跟他的過往,再看到現在,心中只剩下濃濃的苦澀。
我們一路無話地走到小吃店,看到店裡還有兩三個人在,也沒太意外。老闆娘還在忙碌,一看到我們就高興的笑起來。
「哎呀,好久不見你們兩個了。」老闆娘歲數也大了,笑起來能看見眼角的皺紋,就連頭髮都長出了白頭髮。
「是啊,那麼久沒見老闆娘,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。」阿游笑著回道。
老闆娘被阿游稱讚笑得更開心,一邊不忘手頭上的工作一邊跟阿游說話:「哎喲這麼大了,嘴還是這麼甜,你們快坐下吧,要吃什麼跟阿姨講。」
我跟阿游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下,我點了跟之前一樣的,沒想到阿游也選跟之前一樣的。
「阿姨,我們還是老樣子。」阿游把菜單交出去,老闆娘看了笑著說好,你們先等等。
阿游坐回椅子上,我看他一坐下來就在沉默,我心中有很多的話想問他,但就是不知道先問哪個,憋了很久我才問道:「最近還好嗎?」
一問出口我就十分懊悔,覺得問這個問題有點尷尬,明明每天都會在學校見到面,還問他這種問題……
「不好。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好像嘆了口氣。
我心裡雖然驚訝,但表面上還是淡定地問他:「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
「很多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喜歡黃小琦,明明長得普通,我卻選擇跟她在一起。」他緩緩地道:「我喜歡她,是因為我喜歡她的純真,善良跟樸素。」
我默然,我知道他喜歡她的原因,就在那天,也是在這個地方,他親口告訴我,他喜歡她什麼。
我永遠記得他告訴我時的神情,那是我渴望的。
可惜他永遠不會用那神情告訴我,他喜歡我。
他沉默一會的時候,餐點上來了,老闆娘笑著讓我們慢慢吃後,就去旁邊忙了。
我跟他看著眼前熱騰騰的餐點,誰也沒有動筷。當我拿起筷子準備先開動時,他突然開口了。
他說:「我原以為,她的那種天性是不會變的,沒有想到,她真的變了。」
我捏著筷子看著他黯然傷神的模樣,知道他是真的喜歡她,否則不會出現這麼難過的樣子。
「跟她在一起後,我發現她慢慢變得會打扮,每天畫著漂亮的妝,買的衣服也從最便宜到昂貴,雖然她不再樸素了,但我也覺得這沒什麼,因為我知道每個女孩都希望自己看起來光鮮亮麗。」他平靜地說著:「但我發現她越來越狠了,應該說,她變凌厲了。」
凌厲?我有些疑惑,怎樣才算是凌厲?
「我發現,只要不合她的意,她一定會破口大罵,就連之前我跟她走在一起時,因為一個女生看了我一眼,她就抓住她大罵起來,罵得不堪入耳,我跟別人都覺得這樣很不好,她卻覺得理所當然。」他說:「我本來還想忍著,想說她可能心情很差才會這樣,也許過沒幾天她就好了,但直到有一天,她罵了一個人後我就忍不住打她了。」
「她罵了誰?」我忍不住問道。
他定定地看著我一會,我心下一驚,心想不會吧,接著就聽他繼續道:「我知道你跟洪澤瑋變得很要好,她就是看到你們在一起的互動,就說她之前就覺得你怪怪的,覺得你是gay,很讓人噁心。」
我聽了心裡一顫,捏著筷子的手差點就鬆了。人家都說女人的第六感都滿準的,我沒想到會準到這種地步,她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?
「我聽了之後想也沒想的就打了她一巴掌,罵她怎麼能這樣說我兄弟,她被我打之後就哭了,然後她就對我說,你就為了他打我一巴掌,問我是不是喜歡你,我說沒有,她不信,哭紅的眼睛狠狠瞪著我說,我們分手吧,說完她就跑了。」
聽他說完後,我心中的苦澀反而更加濃重。黃小琦罵我的時候我覺得沒什麼,但他說他沒有喜歡我時,我是真的快哭了,還好我忍了下來,聽到他們分手時,我也沒那麼開心。
「你沒追她嗎?」我問。
「不想追了。」他黯淡地說著:「她已經變成我不認識的人了。」
我聽了之後沉默下來,從他的敘述中,我能感覺到他的苦澀悲傷,沒想到自己最喜歡的人變了。不管過了多久,天性又是如何,人終究是會變的,只是不知道是變好還是變壞。
我知道人的天性是很難受到改變的,只是人若是在受到什麼重大影響,或是長期的影響下,還是多少會改變。
老實說我也很難想像黃小琦這樣的人會變成那副樣子,我自己也相當意外。
「你為什麼會因為她罵我而打她?」我問他。
他想也沒想地道:「因為你是我兄弟,就算她是我女友,我也不容許她罵你。」
我看著他淡淡地搖了搖頭,他問我搖頭是什麼意思,我說,先吃吧,菜都要涼了。
我們沉默著吃了一頓宵夜,旁邊的客人都走了,只剩下我們還坐在這裡。
當我和他放下筷子時,我才淡淡道:「黃小琦說的沒錯。」
他不明所以,不知道我在說什麼。
我看著他,深吸一口氣後,一字一句地道:「我喜歡一個人,他是男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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